竹本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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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Look into My Glass

#1859 发表於 2013-04-19 10:47
I Look into My Glass (Thomas Hardy)

幾天不停的會議,還要寫業務計劃和科技報告,就連量子計算也搞了幾天,確實令我頭昏腦漲。突然收到十五歲正唸高中的外甥女“子英”從FB上傳來 一首英詩,我回她我從前讀過,她追問我有何感受?想了一會兒再回她,從前沒有什麼感覺,但今天再讀,感到有如是我的寫照。

I look into my glass,
And view my wasting skin,
And say, “Would God it came to pass
My heart had shrunk as thin!”

For then, I undistrest,
By hearts grown cold to me,
Could lonely wait my endless rest
With equanimity.

But Time, to make me grieve,
Part steals, lets part abide;
And shakes this fragile frame at eve,
With throbbings of noontide.

我想翻譯這首作品,但先到網上搜查,發覺陳敬容、飛白和徐志摩等不少名家都曾翻譯過此詩。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徐志摩的《窥鏡》。

窥鏡 ( 徐志摩譯)
我向着镜裡端详,思忖,
鏡裡反映出我消瘦的身影。
我說:“但願仰上帝的慈恩,
使我的心,變成一般的瘦損!”

因為枯萎了的心,不再感受,
人們漸次疏淡我的寒冰,
我自此可以化石似的鎮定,
孤獨地,静待最後的安寧。

但不仁善的,磨難我的光陰,
消耗了我的身,却留着我的心:
鼓動着午潮般的脉搏與血運,
在昏夜裡狂撼我消瘦了的身影。

我反覆再看原文和眾多的譯本,均不甚滿意。我覺得差不多所有名家的翻譯都把個人的感受著蹟地加了進去,失去了原詩的深藏淺露 (understatement) 的風格。再者,原詩66字非常精煉有韻,卻給徐志摩加長了一倍,達131字,太累贅,且欠少無韻味,只算是一篇修飾過的短文 。可能他翻譯此詩時風華正茂,欠缺了一些人生的蒼桑。經過一日的思考,再加上劉烔朗校長過目後的一點意見,我譯出了一個較為簡潔的版本。

對鏡自憐 (竹本郎譯)

對鏡自憐,
鉛華漸退在眼前,
心已枯竭,
無語問蒼天 !

似水流年,
寒心止水無罣礙,
孤身待長眠,
我能否處之泰然。

遭遇的折騰,
光陰盜去了一半,卻讓一半保存;
黃昏, 擅抖的殘鏡裡,
午潮浪湧飛濺。

我這篇文章,送給子英,但要記著,唸英國文學,也得有好的中文根底,博學才成大器 ! 相片是為此詩而拍的。


6D1A7364_2.jpg
最后修改: 2013-04-20 23:47 由 竹本郎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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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860 发表於 2013-04-20 08:12
一早起來貼上再修改了的譯本。詩的詞藻和韻律的確是一種藝術,中西文學共通之處頗多。昨晚在床上再讀自己的譯本,感覺乃有不少可改善之處。那一句“孤枕而至長眠”中的“而至”,可能是因為我這唸數學的人習慣用的邏輯用語。其實原詩中是“wait”即等待,那不就是“待”這麼簡單嗎?所以這句若譯成“孤身待長眠”不是更傳神嗎!而Hardy多次用了 “ I 和my”,強調了他自己的心情。所以也感覺到也應強化詩人的自身感情而在下一句冠上“我”字。加上第一段用了“自憐”,這樣應該達到呼應的效果。

孤身待長眠,
我能否處之泰然。
最后修改: 2013-04-20 08:16 由 竹本郎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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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861 发表於 2013-04-20 13:06
眾多新詩名家中,我最欣賞聞一多,他用詞精煉,韻味傳神。相比之下,我這譯本最後一段的韻由 "年前然" 變成"留流" ,失去延綿的韻味, 還可再改。

遭遇的折騰,
光陰盜去了一半,卻讓一半保留;
黃昏, 擅抖的殘鏡裡,
正午的潮水還在奔流。

深思之後, 改用 “存,濺”,意不改,韻律相隨。

遭遇的折騰,
光陰盜去了一半,卻讓一半保存;
黃昏, 擅抖的殘鏡裡,
午潮還在飛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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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862 发表於 2013-04-20 23:46
轉個頭,又想改, 因為在黃昏見到午潮,再用還在就好多餘, 而throbbings的意思是一波一波的,不停地湧來, 所以用兩對動詞更佳,

"午潮浪湧飛濺" 應更好, 真的收工了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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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865 发表於 2013-04-28 16:39
拍這張相需要一點創意和些少膽量,因為會暴露我的臉齡。 我自拍了30張才滿意 ! 暮年是必經的,若沒有如壯年時的激情,這張相拍不出來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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